他是土生土長的華師人,他是華師培養(yǎng)的第一位院士,他是中國激光領域的重要開創(chuàng)者,一生行走在“追光”的路上,為中國光學事業(yè)和教育事業(yè),奮斗了近七十年。
劉頌豪,1930年出生,我國著名光學和激光專家,首批博士生導師,中國科學院院士。曾任中國科學院安徽光學精密機械所所長、合肥分院副院長,華南師范大學校長,全國政協(xié)委員、廣東省科協(xié)副主席等職位。美國光學學會資深會員。

劉頌豪是華師培育出來的中科院院士,他曾說:“事業(yè)的追求是無止境的”,他也用行動踐行著這句話。作為我國激光領域的重要開創(chuàng)者之一,劉頌豪以其驚人的才華,為我國光學與激光領域的發(fā)展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,樹立了一座座豐碑,為光學在國防、醫(yī)學、農業(yè)、通信等領域的應用做出卓越的貢獻。
恩師搭線,發(fā)現(xiàn)美妙光子世界
1999年10月,中國科學院院士增選55人,華南師大教授劉頌豪的名字赫然在目,是當年廣東高校中唯一的入選者。盡管1999年才當選院士,但早在近半個世紀前,劉頌豪就與中國科學院結下不解結緣。
1951年,華南師范大學的前身廣東省文理學院,送走最后一屆畢業(yè)生,這85個來自7個學系的畢業(yè)生,就包括劉頌豪。不久,全國院系大調整,廣東省文理學院改名為華南師范學院。
當年,物理系系主任是我國著名物理學家黃友謀教授(后任華南師院副院長),他對劉頌豪影響頗深。受黃友謀的上課方式啟發(fā),劉頌豪通過寫卡片記錄知識點來復習功課。大學四年,劉頌豪的成績一直是年級里的佼佼者。畢業(yè)時,正值中國科學院招收第一批研究生和實習研究員,在黃友謀的幫助下,通過中科院的錢三強院士推薦,劉頌豪進入中國科學院當實習研究員,成為中科院最早進入的一批研究員之一,也是我校培養(yǎng)的第一位院士。
劉頌豪原本以為,能在錢三強院士的指導下繼續(xù)研究原子物理。當時新中國剛成立,百廢待興,我國極需光學儀器研究及制造方面的人才,所以劉頌豪同另外3位年輕人就被調配到王大珩、龔祖同先生手下研究光學技術。當被告知去“從未接觸過的光學領域”,他開始心里是一萬個不愿意,沒想到后來發(fā)現(xiàn)光子世界竟是如此美妙。
光學玻璃是光學儀器的基礎材料,由于在軍事上的重要應用,光學玻璃技術被視為機密。中國科學院成立之時,就將光學玻璃作為首先要解決的重大課題。50年代初期,劉頌豪隨龔祖同來到長春,成立中國科學院長春光學精密機械與物理研究所,簡稱長春光機所。
王大珩、龔祖同決定直接從生產規(guī)模起步,盡快研制出光學玻璃。然而,研制過程困難重重。
1953年冬季,工作一度處于最困難的階段。由于300立升容積的坩堝質量出現(xiàn)問題,光學玻璃大熔爐點火升溫后,燒結的坩堝發(fā)生變形,底部出現(xiàn)裂紋。最為嚴重的一次是坩堝底部穿孔,大量玻璃溶液漏入了換熱室和地下室,實驗室內一片火海。
經(jīng)歷最艱難階段后,光學玻璃的研制又遇到出現(xiàn)大量氣泡的技術難題。面對一次又一次失敗,劉頌豪做了小型的模擬實驗,確證快速冷卻會產生真空泡,于是他建議加厚保溫罩以減緩玻璃冷卻的速度,龔祖同采納了他的意見,經(jīng)試驗,成功熔煉出中國第一爐光學玻璃,結束了我國光學玻璃依賴進口的歷史。
這時,劉頌豪年僅24歲。1956年2月,劉頌豪教授帶領光機所的8位技術人員從長春來到昆明298廠(對外稱云南光學儀器廠),建立了我國第一條光學玻璃生產線,研制出代稀土光學玻璃,打破了國外在軍用光學玻璃技術上對我國實行的封鎖。此后40余年,昆明298廠生產光學玻璃2000噸,產值近億元,甩掉了我國光學玻璃“全依賴進口”的帽子。
60至70年代,劉頌豪開始參與開拓我國激光領域,研制成功我國第一批激光器,高功率紅外連續(xù)固體激光器,是我國激光領域的主要開拓者之一。80年代,劉頌豪建立了我國第一個激光光譜學開放實驗室。
回到母校,創(chuàng)立光學學科
1983年,國際激光會議在廣州舉行,時任廣東省副省長、前華南師范學院黨委書記王屏山到會致辭祝賀,見到時任中國科學院安徽光學精密機械所所長、中國科學院合肥分院副院長的劉頌豪,雙方交換了名片。
兩年后的春天里,王屏山拿著劉頌豪的名片,悄然來到合肥中科院安徽光機所,動員劉頌豪回母校華南師大擔任校長,并請求他創(chuàng)辦一個高新技術研究所。此時,華南師大剛更名為大學不久,并提出建設國內第一流師范大學的發(fā)展目標,正迫切需要一個有科研學術號召力的校長來推動學校事業(yè)的改革發(fā)展。
1986年3月1日,劉頌豪被任命為華南師大副校長,根據(jù)王屏山的要求,創(chuàng)立光學學科并組建量子電子學所研究所。當時,劉頌豪白手起家,借用物理系一間辦公室,沒有設備、沒有人才、沒有資金。劉頌豪先是從中科院系統(tǒng)引進許多專家,后來從日本、新加坡、美國、英國、加拿大等國家引進一批歸國人才;同時,作為我國首批博士生導師,他培養(yǎng)一大批博士后、博士人才,由此開啟光學學科的發(fā)展之路。
1987年7月,劉頌豪被正式任命為華南師范大學校長。1989年,在劉頌豪的主持下,華師建成全國第一個激光生命科學實驗室,將激光技術用于農業(yè)和通信,劉頌豪兼任實驗室主任。
實驗室草創(chuàng)之初,只有幾件簡陋的設備和一個狹小的實驗室。由于經(jīng)費未能及時到位,實驗室建設有些舉步維艱。但劉頌豪并沒有停留在等待,開始開發(fā)項目,找公司合作,逐步完善激光生命科學實驗室。
1991年,實驗室成為廣東省重點實驗室。同年,劉頌豪等人建立我國第一個以光生物學位主攻方向的博士后流動站。1995年,邢達從日本回國,并加盟激光生命科學研究所,后擔任研究所主任。
1993年,時任全國政協(xié)常委的蔣麗金院士在向王大珩院士提及先生的科學貢獻時,就特別提到兩條:“1.劉教授在發(fā)展我國激光生命科學領域中作出了重要貢獻;2.在國內開拓和發(fā)展邊緣學科研究很不容易,需要克服許多困難,還需要有極大的勇氣和遠見。”
此外,劉頌豪從中科院系統(tǒng)引進許多專家,后來又從日本、新加坡、美國、英國、加拿大等國家引進一批又一批高層人才,同時培養(yǎng)和留用一大批博士后、博士人才,光學學科得到快速發(fā)展。
經(jīng)過16年全體師生的艱苦奮斗,光學學科終于在2002年獲得光學國家重點學科。2007年,實驗室成為教育部重點實驗室,擁有價值4500萬元的科研設備和7000㎡的實驗基地,并融合物理、激光、生物、醫(yī)學等不同領域的專家、技術和研究手段,合力從事邊緣科學的創(chuàng)新研究。
光學學科是廣東“光谷”的重要依托
1999年11月中旬,廣東省省長的“經(jīng)濟發(fā)展國際顧問”Lucent公司副總裁提出建議,希望廣東建設“光谷”。省政府立即采納此建議,成立“廣東光谷”建設領導小組和工作小組,決定以廣州為中心、珠三角為腹地,建設“廣東光谷”,最終建成集產學研于一體的光電子產業(yè)帶及國際生產制造中心。
廣東“光谷”想要發(fā)展壯大,離不開強有力的科研后盾。此時,人們想到了廣東省唯一的光學院士——劉頌豪。作為廣東“光谷”發(fā)起人、專家顧問組主要成員,劉頌豪一直在參與廣東“光谷”的建設。由他建立的“激光與光電子學”,是廣東省重點學科,并于1997年正式列入“國家211工程”重點學科,華南師大光學學科已是全國一流的研究重鎮(zhèn),為光學研究和產業(yè)發(fā)展培養(yǎng)了大量人才。
2000年,在劉頌豪的倡議下,華南師大籌建信息光電子科技學院;2002年,學院正式成立,成為“廣東光谷”的人才培養(yǎng)中心,劉頌豪兼任院長;學院擁有劉頌豪、邢達、郭弘、郭旗和范廣涵4名博導,教授12人,副教授8人。同年,光學學科被確定為國家重點學科,成為中國光學重要的教學研究基地和“廣東光谷”建設的重要支撐力量。2005年,學院引進教育部新世紀優(yōu)秀人才蘭勝(2006年特聘為“珠江學者”),拓展納米光子學材料領域的研究。
年過八旬,領銜攻關“國家實驗室”
2003年11月25日,國家科技部批準北京凝聚態(tài)物理等5個國家實驗室籌建。從籌建之初,國家實驗室就被定義為國家最高水平的實驗室,實驗室的籌建將給地區(qū)的科學研究、人才培養(yǎng)、經(jīng)濟發(fā)展帶來無可估量的作用。但在首批和第二批國家實驗室名單中,無一落戶廣東。
這讓劉頌豪院士感到著急?!耙坏幦〉絿覍嶒炇?,就能夠吸引國內外學術精英、科研項目加盟,從而促進廣東的技術創(chuàng)新?!眲㈨灪勒f。此外,國家實驗室還將推動“廣東光谷”實現(xiàn)質的飛躍。
2004年,劉頌豪主動邀請3所大學的徐志展、姜中宏、蘇鏘、曹鏞、郭光燦5位院士一起商議,聯(lián)名向廣東省委省政府提出建設“廣東省激光與光電子研究中心”,獲得時任省委書記張德江批示支持。后來經(jīng)劉頌豪建議,把研究中心定位為國家實驗室,該實驗室最終定名為“廣州納米光子學國家實驗室”。
2008年,中山大學、華南理工大學、華南師范大學3校校長及6位院士正式聯(lián)名向廣東省委省政府提出,廣東要籌建“廣州納米光子學國家實驗室”。2009年,黃龍云、宋海等省領導主持召開“廣州納米光子學國家實驗室”籌建工作會議,同意大力支持國家實驗室的籌建和申報。目前,這個項目已有8位院士加盟,研究工作也在華師、中大、華工三校的大學城校區(qū)分頭開展,大學城中心區(qū)將建立一棟聯(lián)合實驗室大樓。
劉頌豪透露,廣東龐大的市場為社會各界看重,這是申請國家實驗室的有利條件?!皬V州納米光子學國家實驗室(籌)”將圍繞廣東和珠三角的社會經(jīng)濟發(fā)展熱點,大力開展科學創(chuàng)新,尤其是攻克關鍵技術,LED芯片就是其中的一項重大課題。“前幾年,廣東LED的產量占全國的一半,但是大量的設備都依賴進口?!彼硎?,籌備中的實驗室將與華為等大企業(yè)合作,研制新的元器件,推動廣東LED產業(yè)向上游發(fā)展。
雖然得到廣東省的支持,但籌建國家實驗室是一個漫長的艱難歷程。劉頌豪估計,實驗室得到國家層面的批準約需5-10年,“國家實驗室籌建任重道遠,希望大家要有毅力,堅持不懈,不能半途而廢”。
視學生為學術生命延續(xù)
在父親的言傳身教下,劉頌豪從小就懂得以誠待人,和他共事過的同事從未見他發(fā)過脾氣。學生詹明生說:“印象中的劉院士總是腰板筆挺,著裝整齊,說話溫和,從不發(fā)脾氣?!?
“我一直采取寬容大度,誠信助人的原則去處理人際關系?!眲㈨灪酪簧鷩烙诼杉?,寬以待人。他對待同事、對于晚輩,對待學生特別寬容,對待挫折,特別豁達。在文革時期,上光所有一位年輕人批判先生時,行為粗暴,言詞激烈,使劉頌豪受到很大傷害。文革結束后,劉頌豪已調到安光所工作,這位年輕人想出國深造,請劉頌豪寫推薦信,劉頌豪不計前嫌,照樣寫了推薦書使其順利出國。
劉頌豪一直強調,作為老師要以身作則,給學生以人格的熏陶和感染。立人先立德,育人先正己。在與學生交往的過程中,他注重身教勝于言傳,以良好的形象率先示范,潛移默化地影響和激勵學生,以達到用人格塑造人格的理想教育境界。
許多同學常常追問:老師成功的奧妙在那里?劉頌豪回答說兩個字:“執(zhí)著”!1937年,先生只有7歲,日本侵略者轟炸廣州,先生的家被日軍炸毀,一家人四處逃難,先后輾轉澳門、香港,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。在老師的啟迪下,劉頌豪終于明白,民族戰(zhàn)爭就是國力的競爭,貧窮落后,就要挨打,人民就要吃苦受罪。從此,劉頌豪就立下了志向:“一定要讓中國強大起來”,“我的祖國是我的家,我要用心血成就祖國的前程”。
為了讓更多的青少年學生理解“執(zhí)著”兩個字,2001年,劉頌豪在給青少年學生編寫科普(《2l世紀科普知識100例》)時,寫了一封公開信,劉頌豪認為,成功=勤奮+毅力+健康+愛國。后來,在給學院的大學生作報告時,增加一個重要的因子,就是創(chuàng)新。于是有一個比較完整的公式,成功=勤奮+毅力+創(chuàng)新+健康+愛國。
此外,劉頌豪還特別關心在校大學生的科技創(chuàng)新工作。他用100萬元現(xiàn)金在華師建立了“劉頌豪院士科技創(chuàng)新獎”,鼓勵學生在科技上的創(chuàng)新。劉頌豪經(jīng)常對同學們說:“學生是我學術生命的延續(xù),對學生負責就是對社會、對人民負責。”
劉頌豪與愛人素來相敬如賓,相濡以沫。劉頌豪與愛人李冠冰是大學同學,畢業(yè)后一起分配到北京工作并確定了戀愛關系。后來,劉頌豪隨王大珩、龔祖同兩位老前輩到長春搞光學玻璃的研究工作,李冠冰就毅然放棄條件較好的北京調到了長春。
婚后,幾乎是劉頌豪走到哪里,李冠冰就跟到哪里。在上海的時候,他在研究所,她就在情報室;來到廣州,他搞研究,她則是研究所辦公室主任。她不僅是劉頌豪生活中的好伴侶,還是他工作上的好助手,幫助他引進先進的激光加工機和一批專家,推動量子電子學研究所的發(fā)展?!拔蚁M贻p的后起之秀能擔起重任,為廣東爭光,為華師爭光。讓我放心,實現(xiàn)我對李老師的諾言。”劉頌豪說。
回顧幾十年的學術和教學生涯,劉頌豪真正做到了“在社會里做一個加分數(shù)的人”。這句話,是劉頌豪高中畢業(yè)時中學校長給他的題詞,激勵了他一輩子。與人為善,等于與己為善,忘掉恩怨,忘掉失敗,忘掉痛苦,以事業(yè)為伴,以同事為伴,以家庭為伴,正是劉頌豪的一生寫照。
劉頌豪的精神將在華師光學學科傳承,每一位光學學子、每一位“追光人”將秉承劉頌豪作為科學家的人文關懷,“用科學減輕人們的生存苦難”,以執(zhí)著毅力與創(chuàng)新理念,推動華師光學、廣東“光谷”的新發(fā)展。
在劉頌豪院士榮休之際,大家紛紛送上美好的祝愿。
中科院院士郭光燦
物理與電信工程學院院長唐志列:
精研學術,筑國重器;撫育棟梁,譽滿神州;家國情懷,堪稱楷模;而今榮休,嘉惠彌長。祝愿劉先生健康長壽,生活愉快!
華南先進光電子研究院院長周國富:
感謝劉院士開創(chuàng)華師光學之路,祝愿劉院士榮退后吉祥安康、快樂幸福!
信息光電子科技學院教師郭旗:
劉頌豪院士對華南師范大學光學學科乃至物理學科的發(fā)展,起到了奠基性的作用。可以毫不夸張地說,沒有劉先生,就沒有華南師范大學的光學國家重點學科。在劉先生榮退之際,恭祝劉先生身體健康。
生物光子學研究院院長邢達:
沒有劉先生的引領,就沒有華南師范大學光學學科的今天;劉先生是華南師范大學光學學科凝聚力的核心。祝愿劉先生永遠健康!長壽無疆!
97級博士生文尚勝:
學為人師,行為世范;歲月如歌,師恩難忘。
信息光電子科技學院副院長王金東:
學高為師,身正為范,您用自己卓越的才華踐行了“科學的唯一目的是減輕人類生存的苦難”的理念,為我國科學技術的發(fā)展做出了突出的貢獻,也為我們樹立了學習的榜樣。祝愿先生身體健康,萬事勝意!
信息光電子科技學院教師郭健平:
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教誨如春風,師恩似海深!感謝劉院士一直一來的教誨,有機會在您身邊學習和工作,是我人生永遠的財富!恭祝劉院士、李老師健康長壽!
信息光電子科技學院博士胡敏:
教誨如海,師恩如山。感謝先生對我工作和生活的關心和鼓勵。有幸在先生身邊工作,零距離向先生學習,終生受用。祝先生和師母幸福安康,龍馬精神!